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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长波的预言

作者:邢海洋

2018-08-08·阅读时长5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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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长波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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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彼特周期是以技术创新为基础研究经济周期运动的理论,他把每一个长周期划分为6个中周期,每一个中周期包括三个短周期。短周期约为40个月,中周期约为9~10年,长周期为48~60年。而长周期契合的是康德拉季耶夫周期,这是工业革命以来经济学家和炒家们辨识出的最长的周期了,也被称为康波。


经济学家康德拉季耶夫

1924~1925年,前苏联的经济学家康德拉季耶夫,在分析了英、法、美、德以及世界经济的大量统计数据后,写作了《经济生活中的长周期》一书,奠定了康波研究的理论基础。按他的解释,这也是一个技术革命推动型的周期,周期的前15年是衰退期;接着20年是大量再投资期,在此期间新技术不断采用,经济快速发展,迎来繁荣期;此后的10年是过度建设期,过度建设的结果是5~10年的混乱期,从而导致下一次大衰退的出现。在康波出现前,已经有学者试图将经济周期与科技创新联系起来,比如德国学者门施在1870年代研究了110种技术创新,通过统计创新最初商业化时间,画出了创新发生时间——创新频率曲线,结果曲线呈波浪形的长期波动趋势。曲线表明技术创新的高峰时刻正是世界性经济萧条的中期。因此,他得出结论,经济萧条是技术创新迸发的前提,技术创新的结果表现为经济增长。


康德拉季耶夫长波示意图

康波是个很神奇的理论,康德拉季耶夫甚至用周期理论推断战争发生的时间,他指出,由于长周期的上升阶段在扩大经济实力方面引起高度紧张的局势,因此,它又是挑起战争和革命的主要因素。长波理论是如此有魅力,以至于近百年来有着大量的追随者。

曾任哥伦比亚财政部长的经济学家奥坎波和联合国经济学家厄顿经过统计分析发现,自1865年以来,史上曾出现过三次“超级周期”,2000年以来大宗商品价格上涨的这轮周期则是第四次。正是在这一周期里,作为现代工业典型原材料的铜的价格上涨了5倍,兼具金融与金属属性的黄金上涨了7倍,石油则超过了12倍。实际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正是按能源、金属、食品和农业原材料四类来划分大宗商品的。在IMF统计的自上世纪70年代以来四类大宗商品经通胀因素调整的价格走势显示,21世纪头10年确实发生了一些显著变化:此前数十年一直在下跌的大宗商品(能源除外)价格发生了彻底逆转。不过IMF确实也在2012年得出来结论:全球经济的脆弱前景意味着大宗商品价格不可能以过去10年那样的速度上涨。

实际上,花旗集团等机构预言的,大宗商品的超级周期在2013年结束了。那份2012年5月的报告里,花旗认为,大宗商品投资回报将从2013年开始正常化——也就是说大宗商品价格将会反映特定市场的涨跌。而造成这种转变的就在于“中国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将会较少专注于基础设施建设和城镇化,将会更多强调消费而不是投资,对工业金属、大宗商品以及较低程度上的能源需求都将有影响”。

其实大宗商品的超级周期无非是供给—需求之于价格变动规律的时髦说法。对此现象的一致解释是:随着中国、印度等大型经济体突然崛起,这些新兴市场对大宗商品的需求也开始迅速增加。与此同时,世界各地的投资者也认为值得在大宗商品上押下重注。由于在需求增加之前大宗商品经历了价格下跌的长期过程,这挫伤了市场增加大宗商品生产的投资热情,因此市场无法立即增加供给以满足新增的需求,价格因此上升。

如果中国步入一种常态化的增长,世界上还有哪儿能找得出另一个13亿人口、能够以同样的步伐出现在全球大宗商品的市场上密集采购?结论是没有。

引发大宗商品牛市逆转的,当然不只是中国需求一种因素。信贷危机后,发达经济体中又爆发了欧债危机,两次危机直接刺激了全球各经济体的量化宽松的货币政策,给予全球投资者通货膨胀的预期,进而促生了投机资金涌入大宗商品,形成了大宗商品迅猛上涨的第二波。实际上,黄金的历史性高点就是在QE2期间创出的。但到了QE3、QE4期间,美联储的购债之于商品的价格边际效用递减,最后投资者反而是利用消息出货。

中国研究康德拉季耶夫的集大成者是中信建投证券的前首席经济学家周金涛,可惜天妒英才,他44岁就去世了。他是中国康德拉季耶夫周期理论研究的开拓者,2008~2012年连续5年荣任新财富策略研究最佳分析师,因在2007年因为成功预测了次贷危机,即所谓的康波衰退而声名鹊起。经济学家房四海在朋友圈悼念他时表示:我2008年带学生徒弟的时候,说过,不要学预测,泄露天机。干我们这一行,干的好的,要么走的早,要么就是和尚命。一下子走了三个部下和徒弟。


周金涛

那么按照周金涛的观点我们处在康波的什么位置呢?2015年他在南开大学有个演讲,内容是这样的。

“未来四年全球的根本趋势,毫无疑问就是下降。全球经济未来四年的根本趋势,就是迈向康波的衰退与萧条的转换点,这就是宿命。”

周金涛还有一个经常重复的观点,叫做“人生发财靠康波”。这句话指的是你的人生财富积累,不在于你是在哪里上的大学,也不在于你某某证券还是某某保险,你的人生的财富积累只是在于你对人生价格低点的把握,你的出生的时点,出生在康波的位置决定了你在什么年龄有机会。换言之,人生财富只是存在于商品、地产、黄金、股票,其它都是个案,马云只能有一个。而人的一辈子,如果按照朱拉格周期的化,对于成年人无非也就两三次,就看你是否在这个少有的低点中把握住了机会。

2016年的一次演讲中周金涛回顾了最近的一轮康波周期,1975年到1982年是上一次康波的箫条阶段,繁华阶段则是是1991年到1994年,此时正是美国的信息技术泡沫,就是康波繁荣的标志。当美国的泡沫破灭之后,经济又增长了七八年,所以2008年之前是世界经济的本次康波的黄金阶段,从2004年到2015年,这个应该是本次康波的衰退期,衰退期能看到的就是虽然经济增长不怎么样,但是我们还能够从资产价格中获得很大的收益,无论股市、债市,自2009年以来都是,大的角度来看都是上升趋势,都是有利可图的,这是康波中的衰退阶段。

周金涛对未来的预测是,2016年到2019年的四年,2016年是四年中最好的年景。

两年过去了,尽管他预测了房价将一蹶不振,直到2019年才是人生中最好的投资机会,这点被政府强有力的看得见的手给扭转了,但对商品价格或者是证券的价格,周金涛的观点颇有裨益。可惜的是没有办法再根据现实的变化修正自己的观点了。

今天的信写到这里,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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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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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联生活周刊》资深主笔,投资物语专栏,还关注地理环境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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