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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危险的女神∣ 打造蛇蝎美人

作者:张衍

2020-05-12·阅读时长8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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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危险的女神∣ 打造蛇蝎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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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我们的主题是介绍怀尔德电影中的女神们,那么我们就自然需要先介绍一下怀尔德自己和女性的关系,以及他个人对两性关系的看法。怀尔德的私生活相对比较简单,他有过两段婚姻,第一段婚姻比较短暂,但是第二段婚姻非常长久,一直延续到了他去世,两人是好莱坞最著名的伉俪之一。但是如果你看过怀尔德的电影,就会知道他电影中对于男人的花心这件事情是非常宽容的,根本谈不上是一个罪状,当然女人也是可以花心的,他认为花心是人类的本性,这在今天“me too”的大背景下来看,怀尔德大概也是属于被批判的那一类死直男导演。他对于两性关系的这种看法,最早可以追溯到他的家庭,据他自己说,他的父亲有一个一直瞒着他们全家的私生子,在他十几岁的时候,有一天拿到了一封信,是寄给他父亲的,上面邀请他父亲去参加一个小孩的小学毕业典礼,可问题是这个儿子怀尔德从来没有听说过,但年少的怀尔德并没有把信交给母亲去告密,而是挑了一个家里没别人的时候,默默把信交给了父亲,父子两人因此达成了某种默契,从此以后父亲再也没有难为过他或者打过他,因为儿子手上握着自己的把柄嘛。怀尔德生涯中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经历,是他在柏林的时候为报社写了一篇长篇的组稿,介绍的是在柏林的高级酒店中陪着贵妇人跳舞的男性陪舞,用日本的叫法就是牛郎,他为了得到第一手的材料,干脆自己亲自去干了这一行,陪年老的寡妇,或者老公常年在外独守空闺的富婆跳舞。当然他一再的强调说他的工作仅限陪舞,他并没有什么进一步的服务项目。我们可以想象做这种工作的人通常都应该是很帅,但怀尔德一直都是一个又矮又胖的形象,所以他一直说他的卖点从来不在外表上,而是他会讲笑话,有一次,一个特别喜欢他的女性 把她去世的老公的 好几十双皮鞋 都送给了怀尔德 来表达对他的爱。有过这些人生经历,怀尔德对两性中的忠诚这件事有了巨大的宽容,他见惯了爱情的不忠,认为这是人之常情,这在他的电影中就表现为 他总是以宽容的态度对待平凡人所犯的错误,这使他的电影总是流露出一种暖心的温情。

比利·怀尔德在电影《日落大道》拍摄现场

下面,我们开始具体来说一说比利·怀尔德的女神们。因为怀尔德的电影分成了前期和后期两个非常不一样的风格,前期是灰暗的黑色电影风格,后期则是温暖的爱情喜剧风格,于是,他前期和后期的电影中所创造的女神也是形成了截然相反的两个风格,我们把前期电影中的女性叫做危险的女神,后期电影中的女性叫做浪漫的女神。

我们先来说危险的女神,怀尔德电影中第一个使人难忘的女神,是芭芭拉·斯坦威克在《双重赔偿》中饰演的菲利斯这个角色。《双重赔偿》讲述的故事是,保险推销员沃尔特,在一次推销之中,结识了一个富豪的年轻妻子菲利斯,在两人的第一次聊天中,菲利斯就向他询问可不可以背着老公去买一个意外死亡保险,沃尔特作为一个常年推销保险的老油条,他当然马上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于是他就轻蔑的拒绝了她并离去,但是菲利斯实在太好看了,沃尔特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了菲利斯,而偏巧菲利斯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当天晚上就来他的公寓找他了,然后两个人在一番激情之后,沃尔特就打定主意,要为爱情 帮助菲利斯实现骗她老公买保险,然后杀掉她老公的计划。沃尔特作为一个职业人士,他来操盘这件事情,当然就可以做得非常完善,两个人在菲利斯老公坐火车出差的半路,先把她老公勒死,然后沃尔特自己装扮成她老公的样子上了火车,在火车刚刚开动,车速还不是很快的时候,跳下火车,然后把菲利斯的老公的死尸扔在铁轨上假造,是他自己失足跌下火车的假象。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所签的那个意外伤害保险中一个特别的条款,就是如果他是摔下火车死的,他的家属可以得到双倍的赔偿,听起来这个条款很莫名其妙。不过他们成功实行了计划,但问题是沃尔特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同事,叫做凯斯,他是专门做保险调查的,多年以来靠火眼金睛抓到了这个无数作假骗保的人,也就是说凯斯成为沃尔特和菲利斯最大的敌人,而凯斯也真的不负众望,调查一步一步接近了真相,沃尔特看着凯斯已经快要把他挖出来了,自己心里也就慌了,恐惧之下,他和菲利斯的关系也开始变得紧张,最后,两个人在一个夜晚争吵起来,沃尔特要甩掉菲利斯,菲利斯用私藏的手枪给了沃尔特一枪,但是要补第二枪的时候,菲利斯又下不去手了,因为她对沃尔特是真爱,而沃尔特则夺过菲莉丝的枪把她打死了,最后沃尔特来到了凯斯的办公室,在录音机里录下了整个事件的全过程。


电影《双重赔偿》剧照

这部电影讲述的这个故事,是非常典型的黑色电影的故事情节,一个中年男性受到了一个美艳的蛇蝎美女的诱惑,走上了犯罪之路,最后双双毁灭。片中的女主角菲利斯是一个典型的非常吸引人的蛇蝎美人的,怀尔德特意给她设计了一顶金色的假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洋娃娃一样,她在片中的第一次出场,是她刚洗完澡,全身只裹着一条浴巾,性感的气息溢出银幕,但同时,她的眼神中又总是充满了危险的信号,干的又是杀人的事情,我们从影片的前史得知,她老公的前妻,可能就是她害死的,这个人物给人一种性感和危险共存感觉。当片中拍摄菲利斯走下楼梯时,怀尔德特意用一个特写镜头,一路拍着她脚上系着的一条纯金的脚链,这个脚链其实是一个非常有象征意义的道具,一方面它是纯金的,代表着财富,而另外一方面它又是脚链,脚链代表的是枷锁,也就是说它暗示了菲利斯为了钱和这个老男人生活在一起,活在财富的枷锁之中,她想要杀掉老公,就是想要挣脱这个枷锁。菲利斯是一个典型的危险的女神,在美艳的外表下,满脑子盘算着杀人越货的勾当。但同时,她最后的死亡,又是因为她爱上了沃尔特,不忍心杀了对方,最后被反杀,这又使这个角色带有了浪漫的色彩。《双重赔偿》可以说是给以后的黑色电影定了一个基调,我们在后来大量的黑色电影中都会看到菲利斯这种集美艳与危险于一身的女性形象。


电影《双重赔偿》剧照

下面我们来说说怀尔德塑造的第二个危险的女神,就是《日落大道》里,由格洛丽亚·斯旺森出演的诺玛·戴斯蒙德。拍摄于1950年的《日落大道》是怀尔德最重要的代表作,也是美国电影史上最重要的代表作之一。讲述的是一个不得志的好莱坞年轻编剧乔·吉利斯,在逃债的过程中意外闯进了日落大道边的一座破败的豪宅,结识了过气的默片时代女明星诺玛·戴斯蒙德,还有她忠诚的管家麦克思。两个人看上去神经都不太正常的样子。诺玛一直活在自己依然很红的幻觉里,她留下了乔,让他帮自己完成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剧本《莎乐美》,我们知道莎乐美是圣经里的大美女,国王为了欣赏她美艳的舞蹈不惜杀掉先知。其实诺玛就是自比莎乐美,她希望靠这个剧本能够重回巅峰。乔看在钱的份上,就接下了这份工作。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诺玛在情感上越来越依赖乔,还给他买各种昂贵的东西,事实上就是包养了乔。乔最后不堪忍受控制,晚上偷偷跑出去和另一个年轻女孩一起写另一个剧本。诺玛发现了这件事,就给那个女孩打匿名电话,问她知不知道乔住在哪里,收入来源是什么。碰巧这一幕被乔看到了,这促使乔最后下定决心离开诺玛,情急之下,诺玛开枪打死了乔,而她自己也疯了。影片结尾,闻风而来的记者们带着好多摄像机聚集在她家里,诺玛终于再次出现在了聚光灯之下,她误以为自己在出演电影《莎乐美》的出场,冲着镜头做出了自认为美艳,但其实十分恐怖的一个特写镜头。

在电影史中,经常会拿《日落大道》和《雨中曲》作比较,因为两部电影讲述的都无声片到有声片转换时期,一批明星被残酷的淘汰,一批新的演员崛起的历史背景,《雨中曲》是用喜剧的方法,站在新崛起的演员的角度来赞颂这一转变,而《日落大道》则是用悲剧的方式来呈现旧演员的没落,显然《日落大道》更接近现实。而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其实《日落大道》也是一部典型的黑色电影,诺玛这个人物,如果我们用日常的女神的评判标准来看,她显然不能叫女神,她虽然其实才50岁,但是显得非常苍老,在整部电影中她总是瞪着眼睛,举手投足都有一种做作的感觉,一看就不是一个自然的状态。而且她还很有钱,住豪宅,家里还有矿。整体而言,她就像是一个丑陋的富有老太婆,或者童话故事中住在邪恶城堡里的老巫婆,但是在影片的故事之中,她曾经是女神,她曾是好莱坞最著名的女明星,事实上出演这个角色的格罗利亚·斯旺森本人也就是好莱坞默片时代的女明星之一,而且片中还有一个彩蛋,就是有很多像格鲁利亚·斯旺森一样的曾经的默片明星在里面客串,各位听众可以自己去片中去寻找。也就是说其实,在电影之中的年轻时候的诺玛是真正的女神,而且也是一个像别的黑色电影中一样的,能够让男人走向毁灭的蛇蝎美人,显然她让男主角乔身陷和她的感情,并最后走向了毁灭,片中还有另外一个因她走向毁灭的男人,就是她的管家麦克思,在电影快结束的时候,观众才终于得知麦克思的前史,他曾是当年最有前途的年轻的导演之一,也是诺玛的第一任丈夫,但是在和诺玛离婚之后,他无法走出失去诺玛的痛苦,最后甘愿一辈子成为诺玛的管家。也就是说,片中的诺玛 虽然没有像《双重赔偿》里的菲利斯那种女神 那么美艳,但是她却同样靠自己的美色导致了男性的毁灭,因此《日落大道》也是一部典型的黑色电影,而诺玛·戴斯蒙德也就是一个典型的蛇蝎美人。


电影《日落大道》剧照

《日落大道》可以说是一个PUA的故事,一开始两个人是因为一场交易走到了一起,后来诺玛就越来越依赖乔,继而用金钱去控制他,当乔要离开时,她先通过自杀来胁迫乔,最后一步步到了杀死乔,她一直在PUA乔,但她和双重赔偿中的菲利斯不一样的是,她并不是为了金钱或者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控制和毁灭男性,而是因为感情而毁灭了男性,当然这种感情是自私的,诺玛是一个孤苦伶仃的人,除了麦克斯以外,没有任何人在意他,乔成为她唯一可以依赖的人,最后她因为对乔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而杀了他,但是这就跟单纯的为了金钱而毁灭男性有了一点点的变化,诺玛不缺钱,她要的是感情,这就和传统黑色电影中的蛇蝎美人有了一些不同。


电影《日落大道》剧照

转发海报,共赏好莱坞黄金时代女神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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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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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巨匠比利·怀尔德

危险又浪漫,怀尔德式女神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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