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中读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高大伦，上一节我们一起聊了聊三星堆的发现和青铜人像等文物，本节当中，我们要来说一说三星堆如何填补了巴蜀早期文明的空白。

三星堆中的金杖意味着什么？

祭祀坑出土之后，有几件典型的器物，现在还在研究。它的很多器物是砸坏了以后才投下去，有的一件器物成两片，有的砸出孔，有的是几片、几十片，在坑里堆得比较乱。

所以最开始的认识是1986年发现以后，这是一种初步的认识。第一，有一个最大的面具。

▲ 铜人面具

第二是有一个金杖。金杖上的图案刻得非常精美，鸟驮着一支箭，箭头射到了鱼的身上，而这个鸟大家看得出来，典型的特征就是钩喙，喙部是勾的，还有脚是蹼脚，这是水禽的一个特征。 

▲ 金杖

这个鸟和鱼，自然就会有人想到蜀的祖先，文献记载当中有一个叫鱼凫。这个图案大家一解读，即使是望形生义也好，也可以往这方面联想，这成了一个比较重要的证据。至于说这个图案怎么解释，是鱼部落和凫部落的联合，还是就是鱼凫？

我们考古倾向于它就是鱼凫，鱼凫是什么？鱼凫就是鱼老鸹、鱼鹰。现在如果你们到桂林，甚至就在广汉有些偏远地方，能够看得到一些渔民养鱼鹰打鱼，那么鱼凫得到了实证。

▲ 时髦的超短裙和鸟爪靴

显然这个就应该是与古蜀国有关的遗存，并且在一个金色的金杖上。

这个金杖有多长？1米42长，重有700多克，它的含金量，大约在90%左右，非常纯，非常高。显然黄金是最贵重的金属，在这上边刻的图案如此精美，又和文献记载如此吻合。

我们可以想象，稍微对四川古代史，古蜀国历史清楚的，自然就会往鱼凫方面想。

大家就觉得这是级别很高的一个遗存了。当然我们考古学讲究证据链，也不能仅仅靠一件东西。

那么我们后来再来看，我们在这个坑里还发现有一个像一个人腿的一个牌饰，盾牌一样的器物。

▲ 铜人身形牌饰

它上面有什么呢？它有五个鸟头，这鸟头的喙部非常之长，夸张，在上面刻了这个东西，那么这个自然就会想到古蜀国的另外一个王。文献记载，《华阳国志》里说叫白鹳，鹳鸟也是水禽，也是打渔的，吃鱼的，这是两个王。

另外从80年代起，遗址里出土了大量的陶器，陶器当中有一种器形，特别引人注目，就是一种鸟头形的器柄，是陶勺的器柄。在整个三星堆遗址里，鸟头形、鸟的器物、鸟的图案形象是非常丰富的，在全国无出其右。 

▲ 陶鸟头勺把

那么我们刚才已经解决了两个，一个鱼凫，一个白冠。那么我们再来看，事实上古蜀国的记载，还有一个王叫杜宇。

▲ 陶鸟头勺把

根据史书记载和一些专家的研究，事实上杜宇就是杜鹃鸟，那么杜鹃鸟加上鱼凫、白鹳，就有三种鸟了，蜀人的祖先与三种鸟都有关。

那么现在来看，还有一个王叫蚕丛，是不是与鸟有关？我们先不说，祭祀坑发现以前，很多专家研究推测，就是根据那两个字形，然后又根据四川这个地方的气候和战国以来养蚕、种桑非常发达，所以后来四川称“锦城”。

在汉代的画像砖上还发现了有采桑图，这些联想起来就推测，说可能是因为我们四川很早很早以前，就养蚕、种桑，丝织业非常发达。所以蚕丛与养蚕有关。

古蜀国中的蚕丛指的是什么？

在祭祀坑发掘以前，所有的研究、所有的专家都不知道蚕丛是指什么？最流行的说法就是说可能与蚕有关，但是纵目又怎么理解？

基本上没有人把它往今天我们所说的纵目方向理解，而是往民间传说的二郎神三只眼，其中中间的眼睛是竖着长的。就像你们看《封神演义》，看《西游记》，我想大概也是受那个影响。

但是三星堆祭祀坑里出土的器形当中有一个特别引人注目，就是有一些青铜面具的眼睛，它的瞳孔是往外突的，呈柱状的突出，并且短的有一两厘米，长的有将近十厘米，这是非常明显的一个特征。 

▲ 铜纵目面具

那么在这里不仅仅是面具上，眼睛里铸造了柱状的突出，另外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铜泡一样的东西，如果说要把它安放在青铜器的眼睛上的话，还可以安装出来好多个，也是这种柱状的突出。

这个自然就引起很多人的猜想，说这个是不是与蚕丛有关？但是大家又发现，如果说这个是纵目的话，又怎么来理解蚕丛？

事实上我们从最大的面具来看的话，它有几个明显的特征，我觉得有助于我们理解这个蚕丛是什么样，真实的是什么意思？

▲ 铜鸟

第一个，这个面具的鼻子非常夸张，就是我们说的钩鼻。最开始有一些学者望形生义，就说这个好像是不是与欧罗巴人有关系，就说你看欧洲人的鼻子比我们中国人的鼻子要有棱有角得多，他们首先想到这个。

▲ 青铜大鸟头

但是我觉得不能往这个方向想。这个事实上，就是我们中国人说的有一种非常显著的特征，鹰钩鼻。鹰的鼻子就是这样，钩得非常夸张的一种特征。

第二个我们看，它的嘴非常之大，嘴角都快达到耳朵那个位置了。那么像这样的一个面具，但是它又像人的形象，怎么来理解？

▲ 铜花果与立鸟

我们假设它确实是一个动物，人也是动物，那么它就可能是这样几类，第一类，兽类的鼻子再怎么艺术夸张，不可能做成这样。那么它只可能是禽类，就是鹰钩鼻类的禽类，应该是一种鸟。

第二类，那么大的嘴，兽类虽然说有可能，但是因为它鼻子特征很明显，兽的鼻子都是塌鼻子，在任何艺术作品当中都是这样。

那么这两个定了以后就说，我们想象，可以往飞禽类上靠，并且是飞禽当中的猛禽——鹰。它是鹰钩鼻。

那么再来看大家说的这两个耳朵，仔细看它不是耳朵，它应该是鸟的翅膀，把它做在这个位置，是因为仅是一个面具，没地方安放翅膀。

我们看另外出土的青铜器里有类似的，就是在一个青铜人的头上戴了一个冠，冠上就有两个这样的东西，形状完全一样，就是翅膀放在这个位置了，并且中间还有一个像鸟冠一样的东西。那么进一步就确认了它是鸟。

我们刚才说鹰钩鼻，它就是鹰一类的鸟，中间长了柱状的瞳孔，事实上它就是为了向大家显示，这个鸟眼睛非常敏锐，看得非常之深远、精准。

▲ 铜鸟

鹰的眼睛在鸟类当中看远是最突出的，在天上千米高远，看见地上一个小动物，一扑一个准。

如果我们再联系到文献里，还有一个说法，说蜀人的祖先，“始居岷山石室”，就说祖祖辈辈以前都居住在岷山上石头房间里。

三四十年代有学者在岷江流域搞过调查，就发现了战国秦汉时期的石棺葬。后来文献记载也有这种说法，说岷山石室就是指的这种石棺葬。

当然石棺葬年代很晚了，战国秦汉的，而三星堆我们所知道古蜀国的蚕丛、鱼凫这个是比较早的。那么显然合不上。

我自己觉得，如果我们知道纵目面具是鹰一类的鸟的形象，或者说有鹰一类的鸟的形象，因为它是一个复合型的：半人、半神、半鸟，所以你看见它有人的面孔，但是有鸟的特征，然后鸟也不是鸟，人也不是人，是神。 

▲ 人首鸟身像

所以这种情况来看的话，那么岷山石室就要这样理解，我们知道鹰的巢是什么地方？就是住在岩缝里边。这个岷山石室，我认为可以这样来理解。

那么这样的话，有面具上的纵目，我们再研究它的形象，一看还是鸟。这样的话，蜀人的五个有名的先王，蚕丛、鱼凫、白冠、杜宇，开明，开明以前四个都是鸟，这个信仰鸟图腾，这个是连续的，也是相关的。

所以现在看来，蚕丛究竟指什么？我认为由祭祀坑的发现，应该得到了破解。

那么我们祭祀坑里的东西至少有三个蜀王的形象，或者说图腾，都在这两个坑里，至于里面有没有杜宇，这个我觉得还要进一步研究，也许它是杜宇以前的，也许就没有了。

▲ 铜冠戴纵目面具

如果在这个坑里发现有杜宇的形象，那是很重要的，没发现也是很重要的，现在就是在能不能找得到，不确认。如果找到了，那就证明它是杜宇以前的，包括杜宇时代，所以这个研究也是非常重要的。

那么这个是属于几个王的形象，事实上祭祀坑里出的器物，它的文化内涵非常丰富，不仅仅是这几个，这几个当然对我们古蜀国历史研究是重要的，由传说成为了信史。

《华阳国志》总体来说是值得信的，但具体它有些有夸张的成分，有虚构的成分，还有传闻的成分，这些可以研究，但整体来说是可信的。

一起走进神秘的三星堆

探访古蜀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