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邢海洋
2018-07-13·阅读时长5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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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喊危险,可中国的“铁公基”建设还没有减缓的脚步,这正是一个挺令人不安的事实,就如同你住在地震带上或者火山脚下,为了生计,你不得不长久的居住在这里,却从来难以睡个安稳觉。那么,这个正在被铺展,被灌注在广袤国土上的钢筋水泥,是否有着坚实的基础呢?换而言之,我们到底需要不需要这些钢筋水泥呢,如果有真实的需求存在,他们就不会像长江下游的南水北调工程那样成为废铁废水泥废河道,我们也可稍稍安心。
2012年中,我们看到过一篇评论是这样计算的:截至6月1日,全国26个主要市场五大钢材品种社会库存量为:以这些钢材,足可以建“371个鸟巢,111座央视大楼”。并且,若以全国两亿吨的过剩产能计算,又足可把京沪高铁——这个迄今国内或者说全球最宏大的工程再建40次。一条京沪高铁线,耗费钢铁是三峡工程的七倍。
以这样“形象化”的数字,读者得到的印象一定是钢筋水泥生产得太多了,殊不知,那个时候每年全国钢铁消费量6亿吨,是鸟巢钢铁使用量的一万多倍,那些标志性的建筑用到的建材虽多,但和全国13亿消费者相比仍是沧海一粟。这6亿的钢材,用量第一的市场是房地产,占到钢铁产量的60%。而这庞大的钢铁消费是要化整为零,平摊到庞大的人口上的。中国人均消费近年400-500公斤,超过世界平均水平一倍,甚至超过了大多数发达国家,似乎说明了我们“铁公基”为主的投资拉动是畸形的GDP模式。但若拿出工业化国家曾经的钢铁消耗数据,便会发现伴随着工业化的发展,人均钢铁消费一定是爆炸式成长的,直到工业化完成才会停滞甚至下降。美国人均峰值出现在1973年,人均710公斤,日本也是1973,人均1100公斤。

如今,世界人均消费钢铁最多的国家是韩国,根据世界钢铁协会统计数据,2016年人均钢材消费量高达1130千克, 中国2013年达到峰值水平540千克,随后就下滑了,2016年为493千克。最高消费量这个指标上看,我们似乎还没有爬到峰值呢。
尚未达到峰值的钢铁消费意味着中国的工业化还处于爬坡阶段,离后工业社会还有相当距离,钢筋水泥经济还有铺展空间。一个国家工业化的标志,当然不止于公路铁路和摩天大楼等钢筋水泥的堆积,但资本存量,即一个国家已投入的各种资本的总和,却能很好地反映国家的发展阶段。据汇丰估计,中国的资本存量在2010年底达到93.3万亿人民币,合13.8万亿美元,为美国资本存量44.7万亿美元的30%。若以人均衡量,2010年中国人均资本存量为1万美元左右,不足美国的8%,为韩国的17%左右。汇丰的数字还显示,中国当前的资本存量规模,有80%是近十年间形成的,意味着中国的工业化的“黄金期”似乎刚刚开始。正是基于这样的判断,汇丰认为中国需要更多投资而不是减少投资,担忧中国投资会收益递减也为时过早。
那么时隔7、8年后,中国的资本存量又达到了什么程度呢?很遗憾在互联网上找不到这个数字,但我们不妨猜测一下,2010年到2017年,GDP由41万亿涨到82万亿元,刚好涨一倍,我们就假设资本存量涨了一倍,再假设美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那么到现在,我们实际上和美国的资本存量还是有差距的。
在这个大规模投资开始之前,如2002年的数字,按国土面积平均的铁路路网密度,中国每万平方公里只有75公里,而工业化国家大多比我们多出一个数量级,如德国为1000公里,英国为700公里,日本为530公里。若按人口计算,中国每万人拥有的铁路长度也远小于工业化国家,我们是0.56公里,而加拿大为16.1公里,美国5.5公里。即便是人口稠密的欧洲和东亚国家,如德国每万人拥有铁路4.4公里、日本是1.59公里。2003年以后,铁路投资迎来了跨越式发展,截至2011年底铁路运营里程增加了一半,接近10万公里,但和工业化国家相比,仍有着巨大的差距。实际上,只要追溯到美国19世纪末美国铁路里程在短短40年时间从1万英里激增到16万英里的历史,就会发现在一个产业的快速扩张期,任何爆炸般的成长都可能发生。最快的时候,美国新增铁路里程一年间便多出了2万公里,而那时候的投资热潮还是由私人资本主导,私人承担投资失败的风险。岂止是铁路,20世纪50年代初到70年代末,美国的高速公路又一次出现了同样的飞跃,平均每年建成3000公里。20世纪80年代后期,美国高速公路网已基本形成。目前,全美公路总长度达到660多万公里,是铁路运营里程的65倍。只不过,公路的建设由政府主导,很少私人投资,也建得有声有色。

到了时下的2018年,我国的高铁里程已经全球第一了,高速公路里程更是早在很多年前就是全球第一,但是如果你从人均占有的角度去考虑,似乎都还没有达到他应该具有的潜力极限,我们只能从一些微观的细节去判断。
高铁开通5年后,运营里程达到1万公里的时候,中国高铁运输旅客数量已经达到民航的两倍了。比如京沪高铁,通车一年后,亏损37亿,第二年亏损额达12亿,第三年也就是2014年,京沪高铁运送旅客超1亿人次,日均发送旅客29万人次,当年实现利润12亿。随后,因为线路成本是固定的,客流增加利润随之增加,如今京沪高铁的利润已经是百亿级别了。京沪高铁之后,沪宁、宁杭、广深、沪杭、京津等多条铁路均实现了盈利。
但高铁的盈利前景只出现在人口密集的经济发达地区,通往西部地区的高铁运营情况显得非常窘迫。比如郑州到西安的高铁则上客率低,经营惨淡。更让人担心的是,四纵四横之后高铁建设又加密,来了个八纵八横,与原有的线路抢食客流。
《纽约时报》评论道,高铁是令人始料未及的成功故事,以出人预料的方式改变了中国。世界银行报告称,在已通高铁的中国城市中,工人的生产效率很可能会得到广泛提升。当企业发现在数小时高铁车程内存在数以千万的潜在客户、雇员和对手时,其生产效率就会提高。在北京、深圳这样的大城市,公司正开设研发中心,那里有大量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才俊,而他们进行当天往返的旅行——去薪资水平和土地价格较低城市的工厂——也很方便。不过,对于其他国家,中国高铁的成功却是难于复制的,因为中国拥有相当于美国4倍的人口,其中绝大多数却居住在相当于美国1/3的国土面积上。并且,高铁的出现正发生在中国城市化的进程中,所有高铁节点上的大城市都在建设密集的地铁网络,既给高铁带来客源,也使旅客得以迅速疏散。一句话,中国的高铁奇迹是天时地利人和的产物,无可否认的是也伴生了巨额贪腐和天文数字的债务。
中国已经形成了投资依赖症,但钢筋和水泥仍会为未来增长打开空间,中国经济增长仍将是人均资本存量不断积累的过程。这一过程中,投资速度似乎也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隐含着技术和财务风险,厘清责任,划分权益,完善建设和监管机制才能发挥钢筋水泥于工业化国家的益处,给稳增长助力。
今天的信就写到这里,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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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联生活周刊》资深主笔,投资物语专栏,还关注地理环境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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